落马镇原址,风很大。
这里的重力场依然不稳定。
半块破碎的招牌悬浮在离地三米的高处,缓慢地进行着圆周运动。
碎石在地面上毫无规律地跳动,偶尔会突然弹起,向着远处边缘地带的一座营地砸去。
这是一座军用级别的小型营地。
专家团的最后一次现场会正在进行。
源能研究所所长许崇远,一个八旬老者,常正坐在角落里,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有修为在身,这年纪不算老,但心早就老了。
赋闲到这偏远的研究所,他最大的生存智慧就是:不该说的话绝对不说,但内心的吐槽却从未停歇过。
“各位。”
帐篷主位上,是青云城地质与源能局副局长纪明远,青州的专家早在半月前离开,现在这里由他负责。
这位五十八岁的微胖男人保养得体,说话永远留着三分余地。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了坐在他旁边的地质专家赵启明。
“老赵,把最新的监测数据跟大家说说。”
赵启明,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从会议开始到现在,他那双眉毛就没松开过。
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打开面前的便携式设备。
“纪局,各位,最新数据出来了。”
“截至今天下午六点,地脉辐射的扩散速度,比上周同期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但是......”
他加重了“但是”这两个字。
“扩散的趋势依然没有得到有效遏制。按照模型推算,辐射区正以每周约一千米的速度,向西麓的几个主要聚落区推移。”
赵启明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圈出了几个村落的名字。
“其中就包括金关村。按这个速度,最迟一年,这七个村落的地下饮用水源,都将被高浓度的地脉能量污染。”
说到这里,他又调出另一份报告。
“更麻烦的是,我们已经在辐射区边缘捕捉到了狂化个体的活动迹象。
前不久金关村村长重伤,根据我们采集到的残留罡气样本分析,那头四阶异兽,就是被地脉辐射深度影响后,发生了恶性变异。
它的爪子上附带的异种罡气,具备极强的组织坏死特性,这才是导致罡气坏疽的根本原因。”
整个帐篷里鸦雀无声。
许崇远在角落里,默默地将保温杯的盖子拧紧了些。
他心里门儿清。
这哪是开会,这是在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