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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低应了声,迟缓地转过身子,显然心不在焉。

内侍跟了他小半生,自然能揣度几分,壮着胆子说:“殿下,容奴才多句嘴。江姑娘倾国之貌,养在民间易折损了寿数。若能入东宫做个才人……”

“你混说什么?”

内侍轻轻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连连赔罪。心里头却觉得奇怪,殿下若没这个心思,这大半夜的是作甚呢?

冷不丁,太子忽地开口:“以她的才智,屈居四方宫苑里头,被日子磨成一个只知争宠的妒妇,岂不可惜?”

闻后,内侍始终微低着头跟在身侧,心中却涌起万般感慨。

究竟心仪到何地步,才会甘愿放手,任其天高海阔。

可做奴才的,便只希望主子开心。一朵花儿是张扬盛放,还是香消玉殒,与他何干。内侍壮起胆子道:“能得殿下青眼,是她的福分。且此女足智多谋、精通医理,殿下得了她,这条通天的路会走得更顺畅。”

太子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面有憾色。

“没妻没室,你懂什么。”

她不是任人揉捏的猫狗,更像能迁徙万里的鸟儿。不属于宫苑、不属于皇城,她就同裴玄卿一样,生来就该看遍桃红柳绿、大漠孤烟;该骑马淌着水看长河落日,在阴山关的高塔上醉饮数星。

想到这,他竟有几分羡慕起裴玄卿来。

人人说裴指挥使是疯狗、绳子握在帝王手上,可他到底能踏遍山川。

“奴才是个阉人,自然不懂。不过……您是太子,阖天下,凡您所喜,都该为您所有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