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汗巾……”梅弄文目光一沉,痛快地低笑道,“便作报恩罢。反正我也打算北上,此生再不归来,就当帮他一回,给他脱罪用。”
“我,不怕污名累身,只怕这辈子岌岌无名。”
本是无奈叹息,但从这落拓书生嘴里说出,伴着那铮铮目光,显得颇有些傲骨,梅弄文疲惫地笑了笑,只挥手道:“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看他足下虚浮打摆子,陈韶探手去扶,却被蛮横推开,待梅弄文回过神来时,似有些后悔,低头不敢直视。
陈韶问:“为何要走?”
梅弄文摇头不语。
陈韶追问:“如果是因为那帮……”他无意识扫了一眼王泓,后者不大情愿地躲开,背地自是里威风凛凛,可当面受指摘仍觉得面皮子臊得慌。
“不是!”梅弄文失了耐心,连带着方才那一丝隐忍也消磨殆尽,他冷笑盯着自己曾经的老师,以一种极为怨毒的语气自问自答道:“你真的想知道?好,我告诉你!我恨这里,我恨朝廷!”
陈韶大惊,慌忙去堵他的嘴,怕他失言。
可惜,梅弄文抱着必死之心已没了顾及,仗着年轻身子骨灵活,边退让边哑声高呼:“这不是我想见到的朝廷,不是我期冀的朝廷!博士,您好好看看,太学里现在还有几多学子?只怕再过些年便一个不剩,我们兢兢业业,日夜苦读,就是盼着一朝能改变命运,脱离苦海,可眼下呢?九品官人法下,根本没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