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还留着剑刃划过的浅痕，杨辰蹲在那里，用手指摩挲着一道最深的刻痕——那是今早和苏珩比剑时，铁剑脱手擦过地面留下的。阳光透过紫藤架的缝隙落在他手背上，暖得像小时候母亲给的麦芽糖。

“杨哥，清玄真人让你去前殿，说萧烈派人送了封信来。”阿禾举着封信跑过来，信纸边缘卷着毛边，显然是被信使攥得太紧。

杨辰接过信，指尖刚碰到纸页就觉出不对——信纸是用极薄的桑皮纸做的，上面洒了层金粉，在光下能看到细密的纹路，是萧烈的私人印记。展开时，墨迹带着股淡淡的杏仁味，他眉头一挑——这是“醉仙楼”的墨，萧烈那老狐狸，竟用这种风月场的东西来写战书。

“三日后巳时，黑风口决一死战。”字迹张扬得像萧烈本人的笑，末尾画着只衔着骷髅的乌鸦，“带上你那柄破铁剑来，让老夫瞧瞧，灵光山脉的骨头有多硬。”

阿禾凑过来看，小拳头攥得发白：“他明知道你刚伤了手，故意选这么近的日子！”

杨辰把信纸折成小块塞进怀里，铁剑在鞘中轻颤，像是在应和。他想起昨夜在山脚下听到的传闻——萧烈对外宣称，是灵光山脉偷了他的“血玉符”，才害得他儿子走火入魔。这话传得有鼻子有眼，连邻近的几个小门派都派人来问，是不是真有这事。

“他要的不是决战。”杨辰突然笑了，铁剑被他抽出来，在晨光里转了个圈，“他要的是让所有人信，我们是理亏的那方。”

苏珩恰好从回廊走来，手里拿着张告示，纸角被风吹得哗哗响：“你看这个。”告示上用朱笔写着“灵光山脉盗宝害命”，下面盖着萧烈的私印，墨迹还没干透，显然是刚贴出去的。“城里已经有人在传，说我们为了抢血玉符，杀了萧烈的亲卫。”

“血玉符明明是他自己练邪功失控，被符力反噬。”阿禾气得脸通红，“他儿子走火入魔那天，我明明看到他家后院飘着黑瘴气！”

“没人会信个孩子的话。”苏珩把告示揉成一团，“萧烈在江湖上混了三十年，光靠一张嘴就踩垮过三个门派。这次他把‘盗宝’的戏码做足，就是想让我们在道义上站不住脚。”

杨辰用剑鞘敲了敲地面，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他以为谎言能当刀使，却忘了真相比快刀还利。”他抬头看向山门外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是萧烈派来打探风声的探子，“去备两匹快马，我们去趟醉仙楼。”

“去那里做什么？”苏珩愣了愣，“那是萧烈的地盘，掌柜的是他拜把子兄弟。”

“去拿证据。”杨辰的铁剑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萧烈用醉仙楼的墨写信，就该想到，那里藏着他不敢让人看的东西。”

醉仙楼的雕花木门刚推开，脂粉香就裹着酒气涌出来。跑堂的见他们佩着剑，刚要拦，就被苏珩扔过去的碎银子砸中额头：“找你们掌柜的，就说灵光山脉的人来讨杯茶喝。”

后堂的门帘绣着戏水鸳鸯，掌柜的是个胖圆脸男人，手里总攥着串油光发亮的佛珠，见了杨辰却突然把佛珠往桌上一拍：“杨少侠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说一声？”他眼角的笑纹堆得像朵菊花，手却在桌下悄悄按了个机关——杨辰瞥得清楚，那机关连着后墙的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