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跑了几步，然后，缓缓地降低了跑步机的速度，最终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先深深地喘了几口气，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和呼吸。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布莱索长官正站在训练舱的门口。

他没有穿常服，也是一身简便的作战服，双臂放松地抱于胸前，身体斜倚着门框。

他的表情，比之前在指挥中心时，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我们很快就会到冰盖下面。”布莱索清晰地说道，“通讯会发生中断，而且可能是长时间的。这次，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

最后一次机会。

在冰盖下，与世隔绝，再也无法接收任何来自海面的信号。

如果这次扫描依然没有结果，那么，白酒的所有计划，麦卡伦他们的所有努力，都将失去意义。

他们将在黑暗的冰海下，失去目标，也失去方向。

白酒调整着呼吸，双臂撑在跑步机的扶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

他闭上眼，思索了片刻。

脑海中闪过沙朗最后的通牒，闪过利卡酒沉重的嘱托，闪过麦卡伦、贝尔摩德、基尔、伏特加的面孔，最终，定格在那片冰冷黑暗的深海，和那艘沉睡的沙俄幽灵船上。

然后，他睁开眼，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和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决断。他对布莱索，用力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没有言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着，他再次启动了跑步机的开关，将速度和坡度调到了一个更高的档位。

他需要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将自己的身体和意志，锤炼到能承受接下来那“理论上”可行的、九死一生的深潜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