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逆卡俄斯冰冢(一)

南菘看了眼,又看了一眼,表情冷静的收回目光,干脆利落的转头打量四周。

目光继续在冰屋内扫视,可以看到冷冽的寒气从墙壁渗透进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小的冰晶。

此时哪怕有白谛在烧火炉。

冰屋外,天空仿佛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吞噬,猩红与暗灰交织成一片混沌,像是被撕裂的伤口,又像是腐朽的尸骸。

偶尔有扭曲的人影在远处晃动,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却又带着诡异的凝实感。

北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刀鞘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冰屋内的壁炉里,幽蓝的火焰无声燃烧,投下摇曳的影子,将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咯吱声从门口传来,像是积雪被踩踏的声响,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缓慢蠕动。

白谛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十分淡定:“回来了?”

南菘扭头看向门口。

麻团的身影出现在那里,银白描金花的面具斜挂在脸上,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的衣袍厚重而陈旧,层层叠叠的衣料上绣满了冰川与海浪的纹样,最外层的纱衣已经有些破损,露出内里靛青色的锦缎。这些本该破旧的衣物在层层堆叠下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华美,随着麻团的走动,衣摆上的海浪纹仿佛真的在翻涌,不时闪过一道磷光。

那些暗色的绣线在火光下泛着微妙的光泽,像是凝固的血迹,又像是深海中的磷光。

冰屋外的风声忽然尖锐起来,如同无数细小的爪子抓挠着墙壁。

南菘的瞳孔微微收缩,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麻团抬手将面具扶正,动作慢条斯理,指尖在银白描金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掩饰某种情绪。

屋外,猩红与暗灰交织的天幕下,隐约传来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种庞然巨物在混沌中蠕动。

可他的神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刻意的轻松,仿佛那些可怖的声响不过是风声的错觉。

看到南菘,他语气顿了下,还是要装到底。

“外面的景色其实不错,”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玩笑,却又透着一丝微妙的歉意,像是冰层下暗涌的寒流,表面平静,内里却藏着无法言说的愧疚。

偷看了一眼南菘,他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啊,总算咱们又见了,南菘——你要不要也去看看?”

南菘没有回答,只是斜斜睨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冰刃,却又在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她当然知道麻团在不好意思什么——可这也不全是他的责任。

这段时间,他们所有人身上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阴影缠绕,发生了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有些甚至超出了常理能够理解的范畴。

那些诡异的预兆、突如其来的异象、以及他们各自身上悄然发生的变化……

没人愿意明说,可彼此之间都能感受到那股沉重的压力,像是一层看不见的雾,笼罩在每一次呼吸之间。

她、白谛和布洛尔其实都心知肚明——麻团隐瞒了很多。但他似乎也并非出于本意。

在学院的那半年里,他们不止一次撞见麻团独自站在长廊尽头,半戴在脸上的面具下神色罕见地凝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古朴的书。

可每当这种时候,那位新来的自然远古学导师总会“巧合”地出现——

那是个美得近乎妖异的人。

银白的长发如冰瀑垂落,稠艳到极致的面容上嵌着一双非人般的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流淌着某种古老的、不属于现世的光泽。他总会在这时缓步走近,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轻声唤道:“麻团同学可以来下吗。”

而麻团便会沉默地合上书本,跟随他离开,背影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

南菘曾和白谛对视过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疑虑——那位导师,到底是什么人?而麻团,又究竟在隐瞒什么?

但最后也是不了了之了。

赶紧摇晃头,南菘发现她想远了,也就现在的情况,容不得她胡思乱想。

南菘的视线不自觉地滑向冰墙上的影子,火光摇曳间,三人的轮廓被拉得扭曲而细长,如同蛰伏的野兽,随时可能扑咬上来。

她微微绷紧了脊背。

“打听的怎么样?”白谛突然开口,嗓音低沉,直接切断了两人之间那股古怪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