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杨培风传授的心法口诀,齐冼不断练习剑招,步伐飘逸,出手有度,气象不俗,不愧为名门之后。
她也会抽空去看杨培风,崭新的青布长衫后,一头浓密的发丝中夹杂了零星几点银白,分外清秀的脸颊,又因那双极富神韵瑞凤眼而显得贵气十足,不怒自威。
齐冼犹豫多时,到底没敢说出让他陪自己真刀真枪打一场的话。
“师傅杀过很多人?”
刚问完,她就觉得这句话有些多余。
杨培风想了想道:“炼气士不是人。”
齐冼罢剑不动,对他的话一知半解,“弟子愚钝。”
杨培风整理了一下措辞,准备深入浅出地讲讲,说道:“我无师承,年少时曾读到圣人经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句,将其奉为圭臬,以为这个‘法’字是统治、规范,凌驾之意。就像,人族可以完全利用大地资源,开凿矿石,做到对大地的完全支配。”
“然而等我再长大一些,学到更多知识,譬如句读、语法,同时更加体悟自然之道,方才恍然大悟。原来‘人法地’,更准确的表述是‘人法于地’。法是遵循之意。人遵循于地,地遵循于天……”
“再往后修行,到我现在这个境界,腾云驾雾、餐风饮露,还需要遵循大地吗?这时,我敬畏的只有天、道,以及自然。无论我将来是否与天、与道同高,但至少已经脱离了人的范畴。”
“再反推之,人只应该以自然的规律为准。鱼肉百姓的官商士绅、盘踞一方的劫匪强盗,包括炼气士,打死这类倒行逆施的人,是匡扶大道。同理,我被其他炼气士打死,亦为劫数难逃。”
齐冼不由得为之失神,心下想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东西。
人与万物欲图长久,则必须遵循自然。
接着,她郑重作揖,“弟子愚钝,多谢师傅点拨!”
杨培风点点头,盘膝而坐,“我传你一门吐纳法,看清楚了?”
齐冼原地坐下,有样学样,“弟子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