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隐居东山的日子。那时他终日与山水为伴,与名士清谈,以为可以这样过一辈子。但命运终究没有放过他,谢家的责任,国家的危难,把他推到了这个位置。
“安石不肯出,将如苍生何?”当年王导的话,如今成了现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这一战关系到东晋的存亡,也关系到江南千百万百姓的生死。赢了,可以换来数十年的太平;输了,一切将化为乌有。
“尽人事,听天命吧。”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书房内突然亮起柔和的白光。谢安惊讶地转过身,只见光芒越来越盛,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他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遍全身,多年的疲惫一扫而空。
“这是……”话音未落,白光猛地收缩。
书房恢复了原状,只是棋枰前,已空无一人。
永和八年,邺城,皇宫。
冉闵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的大殿。登基三年,国号大魏,但他知道,这个皇位坐得并不安稳。
羯族、匈奴、鲜卑……北方各族虎视眈眈,而他颁布的“杀胡令”虽然让汉人归心,却也激起了胡人更强烈的反抗。
“陛下,襄国的石祗又集结大军,号称要报仇雪恨。”将军董闰禀报道。
冉闵冷笑一声:“让他来。”
他的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从石虎的养孙到灭羯建魏,他的一生都在杀戮中度过。有时夜深人静,他会梦见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有胡人,也有汉人。但很快,这些梦境就会被更强烈的杀意取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他坚信的信条。
可是,杀得尽吗?北方胡人何止百万,而他手中的汉人军队,在连年征战中已损失惨重。更可怕的是,南方的晋朝也在观望,随时可能北上。
“陛下,有百姓送来万民伞。”内侍小心翼翼地说。
冉闵摆摆手:“放一边吧。”
他不需要这些虚名。他要的是活下去,让汉人活下去。至于后世如何评价他,是英雄还是屠夫,他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