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战战兢兢地退下,段珩已经勉强摆好了歉疚的笑脸,说道:“是我考虑不够周到,多有打扰了。”
时徵点点头道无妨,便叫人送客。第二天段珩再来请的时候,姿态更加放低了些,还带上了时云喜欢的一品斋的糕点,说是叫下人一早排队买的头一份,时云皮笑肉不笑地表示了喜欢,随即把糕点盒子放在了一边。
时云前世总听人说一份心意最是要紧,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在夫君心中占有一席之地,若他能时时想着你,记着你喜欢的东西,那便是好的了,所以前世时云每每在段珩给她带来喜欢的吃食首饰的时候感动欣喜,觉得这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了。
现在看来,呵呵。
段珩记得旁人的喜好不过是习惯,你就是问他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的喜好他也能大致猜出一二三四来,更何况时云这个他心心念念的“工具”?再说,糕点不是他排队买的,首饰不是他自己挑的,段大公子不过随口一句吩咐,凭什么换得她的感动?
抱歉,能排队买糕点的下人,本郡主又不是没有,要你何用?
这次时云没有再驳段珩的面子,甚至为昨晚自己睡得太早的事情万分歉疚地道了歉,然后就准备着和段珩一起去给段璃看病。
风筝线本就该一张一弛,风筝才能放得高。
这样,最后风筝线剪断的时候,它才跌得越惨。
第18章
段府内已经是一片愁云惨淡,段璃在昏迷中又哭又叫地挣扎了一晚上,将整个段府的人都惊动了,时云的轮椅一进府,呼啦啦几个人围过来,一个个都是双眼赤红眼底青黑,有期待有怨恨,仿佛在窑子里苦等了十八年等来个负心汉。
秋姨娘在段府作威作福惯了,再加上女儿成了那个样子,她心里急得恨不得冲到对门去撕了那个害段璃提前下山被掳走的恶毒郡主。在她看来,时云就算半夜爬起来来给段璃治病也是应该的,因为这本来就是时云的错,但她居然还敢拿乔不肯来,简直是狼心狗肺!
秋氏眼露不满,伸出留着长指甲的手就要去拉时云的手,嘴里说着:“哎怎么才过来?你倒是一晚上睡得安心,你知不知道璃儿这一晚上受了多少苦?还不赶紧去……”
“啪”的一声脆响,秋氏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一下子愣住了,段珩把时云挡在身后,一声一声,又慢又重地说道:“姨娘失心疯了吗?”
念微挑了挑眉,收起已经捏在手里的刀。时云轻轻捻动着指尖,藏着毒的指甲轻轻在轮椅的扶手上扣动着,在段珩看过来的时候,给他送去一份浮于表面的感动目光。
在一切被彻底撕开之前,甚至可以说,在顾行渊毒发段珩知道是她下的毒之前,段珩对她都是毫无指摘的,温柔体贴到能将人溺毙其中,时云可以毫不犹豫地肯定,如果不是她撞破了他和顾行渊的秘密,甚至给顾行渊下了那样肮脏到能将段珩逼疯的毒,段珩能一直维持着那一张温柔的面孔一直到她带着心满意足,自以为一生没有遗憾地入土。
段珩不愠不火地说:“姨娘以为,你这是在对谁拉拉扯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