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然而他为了他的不伦,娶她,骗她,利用她,要她双手沾满肮脏还犹不满足,还要她也为他所爱之人的野心抛头洒血踩碎自己的脊梁!

她的父亲一生赤诚却无辜亡于北疆,尸骨无存,还要被他构陷诬害,连一个衣冠冢都不被允许立于烈魂陵。她的继母一生痴恋付出一切,对她亦是掏心掏肺,她却受他蛊惑怨她恨她,一生未曾叫出过那一句“母亲”,直到她为保自己自焚于金殿百官面前。

还有穆辰……

那个,最终成了西南战场上一捧黄沙,再也未能回到长俞的,曾经鲜亮却变作灰败的少年。

她如何不恨?

“你说得对,我从不做无解的毒药,不过……可惜。”

她断断续续地说,嘴角突然溢出了黑色的血,她畅快地看着段珩终于变得惊慌的面孔,嘶声道:“你看,我要死,神仙都拦不住……段珩,我一直在等你来求我,可你不是来求我的,是来逼我的。”

时云咧嘴,露出满是血的牙齿:“所以,你,什么都得不到了。”

什么都得不到。

她也是,段珩也是,那样的两败俱伤并非她一开始所想的,若是段珩一早说明对她无意,她也不会哭着喊着非要嫁给他。到头来,不过是一个男人,既舍不得她身后的权势,又放不下心里的情爱,可笑可悲到了极点。

时云抬手轻轻遮着眼睛,脑海里回荡着死前最后的话,胸腔里的恨意一下子又涌了上来。

她要杀了段珩!

她要杀了顾行渊!

她要杀了这两个毁她一生害她至亲的罪魁祸首!

但这恨意只是一闪而过,时云看着自己在烛火下明灭不定的双手,眼眶一下子酸涩起来,比起怨恨,另一种汹涌的喜悦占据了她的整颗心脏。

她回来了。

回到了一切还未开始,大家都还活着的时候。

回到了她这双手还干干净净,没有沾过一条人命的时候。

她可以有机会重新选择,救下那些枉死的人,也可以有机会……不再弄脏她这双本属于医者,本用来救人的手。

“小姐,您可醒了,念微闯大祸了!”稍微细弱的那个声音突然响起来,把时云从漆黑的恨意里往外拽了一把,时云稍稍回过神,想起了之前模模糊糊听到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