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看着师兄的头像愣了好一会儿,猛地想起原先朋友用来劝他的骑驴找马理论。是呀,他也想呀。可以一想起小哥,师兄的头像就自动变成一只硕大的驴。他苦笑着,几乎又快掉下泪来。

他之后又和小哥做了个大项目。老板对那客户尤其慎重,配备了所里各路精兵强将。项目定在除夕前一天出报告,对项目组的人像是年关一样。小哥要做报告的统稿,每个部分都可以抛出无数的问题。他对收到小哥邮件的敏感性已经降到了最低点,近乎疲于应付、恨不得一次性清空。

周末自然是不休息的。小哥一个给项目组所有人的邮件发出去,五分钟后除了合伙人全都回了他。其实是同一个问题。他埋头看文件,对小哥回复的谢谢都兴趣缺缺。等他重新对着电脑屏幕,这才发现小哥其实单发了一封邮件给他。

“只有你明白我在问什么。谢谢你。”

他对着那封邮件看了几秒,回了一个笑脸,然后便删掉了。

他不会多想了,但无可抵赖的,这封邮件在他快熬不住的加班日常中燃起一星火花。待他终于挨着枕头可以睡的时候,那简短的话一闪而过,清空所有对项目、文件的浅层记忆,他一夜无梦,睡得无比香甜。

除夕前夜,同事陆陆续续的撤了,剩下统稿的小哥、最后审阅的老板和帮着Double check的他。十点多,老板给客户邮件发出去。他长舒口气,关上电脑准备回家。小哥转了过来,远远朝他一挥手臂,你看到没,终于发出去了。

他点点头,嗯,我已经开始收拾了。

小哥走到他跟前,笑得无比轻松,仿佛他们这几个月的生疏一掠而过。你知道吗,小哥正色叫着他的名字,我真的特别累了。

小哥暴躁、抱怨,他都见过,但小哥很少示弱的。他眼神柔和下来,但是你的假期马上就开始了不是吗?他听同事提起过,小哥要坐火车去莫斯科。

嗯,小哥点头,一路上都没有网,谁都找不到我!

他俩都笑起来。

小哥继续问他,你父母过来过年吗?

他没跟小哥交流过年的计划,想来也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对,到时候这里就是座空城了,可以好好陪陪他们。

小哥两手又搭到他桌前的挡板上,那他们住哪里?

就跟我住。

睡你家地板吗?

我租的房子有两间。即使需要睡地上,也应该是我睡呀。

他们退休了吗?

我妈已经退了,我爸爸还需要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