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后悔啊。

她颤着手取过另一枚戒指,试了几次都没能对准男生的手指。西奥多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肩,她却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不要紧张,没事的,”男生小声地安慰,“我在呢。”

她抬起头,穿过西奥多蔚蓝色的眼瞳,看到了另一双海蓝色的眸子——那双属于七海灯子的眼睛。

——结果,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在想她。

她悲哀地想着,心中的悔恨越发强烈。她以为她已经一生都不会再遇到七海灯子那样的人,也一生都不会再那样守望和爱着另一个人;可是这一刹那她才发现人生竟是如此漫长,漫长到可以用来拔除和遗忘。

“西奥多·罗齐尔先生,您愿意认定眼前人为妻,与她结下婚约、共度余生吗?”

司仪苍老的声音在厅堂内回响,西奥多·罗齐尔毫不犹豫地点头道:“我愿意。”

“佐伯沙弥香小姐,您愿意认定眼前人为夫,与他结下婚约、共度余生吗?”

佐伯沙弥香沉默了。

西奥多鼓励地握紧了她的手,她却微微用力,想要将手从对方的掌中抽出。、

“……沙弥香?你还好吗?”

面对西奥多担忧的问询,佐伯闭上了眼。尴尬的沉默席卷周遭,宾客之中开始传来小声的议论;佐伯努力不去想父亲那张失望的脸,逼着自己开口道:“我……”

——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好后悔——

她的脑中此刻除了悔恨外已别无他物。一旦这句“我愿意”脱口而出,她就将与西奥多·罗齐尔订下无法逆转的婚契——可她不想,她不想自己的一生就此落下定论。

“我……”

她第二次开口,话语鬼使神差地变了个样。

“……不愿意。”

厅堂内鸦雀无声。

她睁开了眼,西奥多·罗齐尔面上的诧异无法掩饰:“你……你说什么?”

司仪似乎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举着魔杖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他张口结舌地瞪着佐伯,半晌,才挤出一丝微笑:“这位女士,您……”

“——她说了‘不愿意’!你们没有听到吗?!”